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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华第七天:七年磨成最差小说?

时间: 2019-06-14

  余华新书《第七天》自6月14日上市以来,已饱经了近一月的吐槽和质疑。但与喧嚣的读者们不同,他始终保持了平静和沉默。7月3日,坐在北京师范大学国际写作中心的《第七天》研讨会现场,余华的脸上也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  “我把书稿交给陈明俊(新经典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总编辑)的时候就告诉他,等着大家来骂吧,我准备好了。”余华说。

  不过,网络上的评论并不是“一边倒”的恶评,而是呈现出两极分化的面貌:有人说这是余华的一份平庸的新闻剪报,是微博时代的“新闻串串烧”,所谓的“七年磨一剑”呈现出来的最终成果看上去更像是七个月的随意拼凑;但也不乏圈内专业人士说,这几乎是余华历年来最好的作品,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文学经典,并且奉劝作者“他人的闲言碎语只是无需打伞的稀疏雨点”。

  对《第七天》最集中的批评,就是指责其对当下新闻热点不作加工的简单应用和拼接。

  概括来说,《第七天》以一名死者的视角,通过主人公杨飞死后七日的见闻,以及他对生前生活的回忆,串起了诸多散落在社会各个角落的故事,并以阴阳两界的穿插叙述手法,意欲描绘当下社会的荒诞和残酷。

  但重要的是,这些散落的故事,看上去与读者们不久前看过的微博段子们太过雷同:

  政府的强拆冷漠地制造着家庭悲剧;火灾事故死亡惨重,官方故意隐瞒死亡人数,以为事故本身谋求一个更低的等级;墓地价格高不可攀,展示着贫富差距和世态炎凉;医院将死婴当做医疗垃圾集中处理;还有租住在地下室里的人,对iPhone有着自己的眼羡和渴望;甚至,余华的新闻段子还具象到iPhone的型号,以及毒奶粉和苏丹红。

  “起初几页翻下来,差点真以为是中国版《百年孤独》,读下来才发现其实是新闻杂烩。这恐怕是余华出道以来最差小说。”

  “《第七日》现实到,让人以为它是用李承鹏或者韩寒的博客拼凑成书;虽然李承鹏和韩寒是不太可能把故事编得这么精彩;但余华味淡了,甚至于篇幅都压缩了很多。”

  “对余华的新作一直是相当期待的,因为他的名字本身就是号召力,再加上出版社成功运用了饥饿营销法,真的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,可是,把书快速看完,我简直觉得这就是一本新闻串烧,完全没有新意。”

  “盛名之下,期待值自然极高,可伴随而来的往往是巨大的失望。这种文笔,这种叙事方式,我宁可相信作者是韩寒。读到后半部才从小细节上找回点余华的感觉。但这一定是有史以来最烂的余华作品,比几年前荒诞的《兄弟》更有骗钱嫌疑!”

  “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小说,它可以是时评家余华的微博,是他新闻专栏文章的合集。像是看一两年前的杨锦麟的《有报天天读》,或者周立波的脱口秀。但因为是旧闻,所以连新闻的新鲜感都没有。”

  @阿花的伊萨卡岛:把《第七天》读完了,极其失望,我绝不相信这是余华写了七年的作品,除了走向死无葬身之地这个想法挺有意思之外,我从这部小说里找不到什么优点。我钦佩余华对当下现实的痛感,但如果他没有用文学应有的方式去体现这种痛感,而只是把各种新闻罗列出来,用粗糙的语言进行控诉,那他就不是写小说的余华。

  @凌晨两点之前-SYSU:余华的新作《第七天》,小鱼儿主页。一口气看完,感觉有点失望。如果说《兄弟》讲的是20世纪“文革”时期的中国,那么《第七天》讲的就是现在的中国。书中很多人很多故事,都是当代中国的真实故事。琐碎,无聊。可惜了,你不是网络写手,你是余华,你不能这样。

  @周南焱:余华《第七天》与贾樟柯《天注定》,都是最近利用社会新闻素材创作的作品。采用新闻素材创作有很高的风险,很可能流于表面罗列。福楼拜的《包法利夫人》、司汤达的《红与黑》,也是缘于当时社会新闻素材、事件而创作的,但在大师笔下却写成了经典名著。

  @林培源:“他本可以站得更高一点,即便像马尔克斯一样去写一个匿名帖的故事(《恶时辰》)或者杀人犯的故事(《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》),也可以写得让人灵魂沸腾,但是没有,他撒网,却捞不到鱼。”

  而在一些专业评论人士看来,在文学作品中加入新闻事件本身并没有错,致命的是没有用文学形式赋予其美感和力量。

  “余华最终选取了一种超现实的,或说魔幻的手法,即以鬼魂为主角来叙事,如此之多故事的针头线脑纳入这个框架与轨道,转眼间有了某种秩序。不过这一手段仅只为形式的皮毛而已,重要的是将现实的真切与苦痛转化为文学的真切与苦痛,方是小说家根本性的工作。于此,我遗憾地看到,余华似陷入失措之中,他做了多种尝试,却总是无法自现实的土壤之上升华至文学的空间。这种快火猛烧的方法,能否展示出那残酷、苦难与绝望来,大可质疑。”书评人遆存磊这样说。

  “新闻大杂烩”的质疑之外,对于一位一线小说家来说,更无情的批评还在于技术层面。

  “坦白讲,《第七天》失败的根源并不是余华在小说中容纳了太多社会新闻版的荒诞桥段,而纯粹是技术层面的--词语的失败,细节的失败,人物对白的失败,叙事风格的失败如此糟糕的一本小说,如果是无名的小作者,绝无任何发表的可能,甚至可能立刻招来编辑恶毒的讽刺。但因为他是余华,就能拿去预售。”南京大学英文系教师、网友洛之秋认为。

  “我比现在年轻十岁的时候,获得了一个游手好闲的职业,去乡间收集民间歌谣。那一年的整个夏天,我如同一只乱飞的麻雀,游荡在知了和阳光充斥的村舍田野。”(《活着》)

  “浓雾弥漫之时,我走出了出租屋,在空虚混沌的城市里孑孓而行。我要去的地方名叫殡仪馆,这是它现在的名字,它过去的名字叫火葬场。”(《第七天》)

  “他在早期《活着》等小说中的语言,简洁轻盈中夹带反讽意味,富有举重若轻的弹性;如今的《第七天》中的语言似乎只剩下简单了,干枯而无味,重复中已然丧失了音乐元素。”遆存磊认为。

  而关于新闻段子的滥用以及文笔的失败,甚至有人评判,余华在写作《第七天》或许已经将读者人群转向了西方读者:

  “作为一个只知道利用社会新闻和段子写作的小说家,面对这些中文读者,毫无优势可言;但假如面对的是一个西方读者,这些在中文读者那里早已视为陈腐旧闻的东西,会重新变得新鲜有趣,这些在中文读者那里司空见惯的现实事件,会重新披上超现实的魔幻外衣。另一方面,至于语言的陈腐粗糙,对话的僵硬空洞,挑剔的母语读者或许在语感上不堪忍受,但经过翻译,反而都可以得到遮掩甚至是改进。”青年批评家张定浩尖锐地指出。